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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他的香烟
http://www.workercn.cn    2018-09-30     来源:中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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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每当父亲黝黑的笑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时,伴随着他的总是右手指间夹着的那点燃的香烟。他是个普普通通的老铁道兵,一个为国家铁路工程建设奉献了40年的老铁道兵工人。1976年,年满二十岁的他离别家乡,成了一名铁道兵,直到1984年铁道兵改革,父亲转业成了中铁十四局的一名铁路工人。

  从我开始记事起,他分别参与过浙赣线、京九线和青藏线等施工工作,感觉一年之内只能见到他一两次。所以,那时候给我印象最深的,总是他手指间夹的香烟,而不是他的脸庞。

  父亲的烟龄也有三十多年了吧,在这三十年中,他也曾断断续续的戒过烟,我记得印象最深刻的有两次。

  一次是1992年,五岁的我还随着妈妈和姐姐在农村老家,家里拆掉了破旧不堪的老宅,建起了人人羡慕的二层小楼。正当全家沉浸在乔迁新居的喜悦中时,爷爷突然因病离世,祸不单行,紧接着妈妈患了直肠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晴天霹雳,使得原本幸福的家庭阴云笼罩。正在江西施工一线的父亲收到电报赶回家中,匆匆料理了爷爷的后事,便要带着母亲赶往济南的大医院治疗。家中还有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姐姐与我,父亲犯了难,一支又一支的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最终决定先带上我,奶奶在家照顾姐姐。就这样,我随父母离开了农村,来到了城市。

  刚进城市的日子是艰苦的,我和父母三人住在只有十平米的单位宿舍里,在楼下的食堂吃饭。没有小伙伴玩耍的我,每天都随着父母奔波于各个医院,母亲需要做各种检查,父亲就带着母亲穿行在医院的诊室之间,而我则只能坐在医院长廊的木椅上等待。农村出来的孩子都是腼腆害羞的,父母不在身边,当看到身边不时穿过的陌生人时我放声大哭,直到父亲愁容满面地向我跑来。

  虽然家里已经没有什么积蓄,但在公司领导的关怀下,母亲得到了及时治疗,手术后身体也渐渐恢复起来,慢慢的,我发现父亲的手指上不再夹着香烟了。

  还有一次是2001年,那是夏日里的一天,在外工作的父亲回到了家中。那天夜晚,睡梦中的我被一阵嘈杂的翻箱倒柜声惊醒,我小心翼翼的来到房间门口,看到父亲扔在地上的行李箱早已被翻了个底朝天,杂物散落一地。父亲还在来回的踱步,嘴里也一直在不停的念道:我的血汗钱,我的血汗钱哪!原来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四千余元工资没有了。在项目施工结束后,父亲把发的工资放入了行李箱中,在他外出时被偷走了,而他直到回到家中才发现。这次又是祸不单行,由于公司效益不好,工程少,作为全家唯一收入来源的父亲开始待岗了。面对要上学的姐姐和我,父亲不愿意也不能在家等待。他到济南西市场批发了大包拖鞋到夜市上卖,收摊以后再骑自行车返回十公里外的家中,那时夜早已经深了。

  慢慢的,我又发现,父亲的手指上不再夹着香烟了,即便是那仅需一块五毛钱的廉价大鸡牌香烟。

  2016年,由于父亲是特殊工种,58岁的他办理了退休手续。在外工作了大半辈子的他早已习惯了远离亲人的孤单和在外奔波的生活节奏,他又返聘至十四局电气化公司隧道管养项目部继续工作。他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是喜欢空闲之余抽支烟来休息和打发时间。

  今年过年父亲还是照例在项目上值班,他的假期是从大年初十开始的,那天也正是他的生日,这也是我们全家人一年中唯一聚在一起过的节日。我给他买了生日蛋糕和一百元一条的香烟,他在抽了一支我买的香烟后,却依然点燃了自己四、五元一包的红杉树,推说我的烟抽不惯。当他回项目上时,把我已经装进他背包的一条烟留下半条,偷偷的放在了我的抽屉里,并打电话告诉我,让我招待自己的同事和朋友,并劝诫我自己少抽点烟。(王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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